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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貼者： |
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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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2/19 下午 04: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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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俄羅斯真的能為美國帶來12兆美元的龐大收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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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姆林宮向唐納德·川普政府做出了重大承諾。
2026年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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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慧旁白
哦過去一年，關於結束烏克蘭戰爭的談判一直在平行進行。美國主導的與俄羅斯的談判提出了一系列方案，但始終未能就領土和安全保障達成一致。同時，克里姆林宮和白宮的其他特使則在商討其他事宜。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引述烏克蘭情報部門的消息稱，俄羅斯已承諾向美國提供價值12兆美元的交易，以換取制裁的解除；一位知情人士估計，相關方案已經達成協議。在歐洲，人們越來越擔心，為了追逐俄羅斯的黃金，美國總統川普可能會在6月——他設定的最新和平最後期限——之前迫使烏克蘭做出損害烏克蘭利益的讓步。
長期以來，承諾增加鈾濃縮一直是弗拉基米爾·普丁戰略的核心。據《經濟學人》了解，在普丁8月與川普會晤之前，俄羅斯國家安全委員會起草了一份文件，闡述如何向川普推銷「最偉大的交易」。自去年4月以來，俄羅斯國家基金負責人基里爾·德米特里耶夫至少與川普的特使史蒂夫·維特科夫會面了9次。與川普家族關係密切的人士一直在洽談收購俄羅斯能源資產的股份。美國已收到北極油氣、稀土礦、核能資料中心以及白令海峽隧道等交易提案。雙方都將從中獲益。俄羅斯正遭受低油價和更嚴厲制裁的雙重打擊。美國總統希望在11月中期選舉前看到成果。
美國贏得12兆美元大獎——相當於俄羅斯年經濟產出的六倍——顯然是誇大其詞，旨在討好川普。締造和平的真正回報究竟是什麼？為了辨別寶藏與陷阱，我們訪問了數十位前官員、情報專家、能源主管和企業內部人士。樂觀者認為，俄羅斯廉價的能源、豐富的礦產資源和1.45億消費者對西方企業來說將是一筆巨大的財富。然而，我們的分析表明，實際可獲得的財富遠不及克里姆林宮所宣稱的那麼豐厚。更糟的是，中國已經在爭奪這些所謂的「大獎」方面領先美國。
草原變遷
制裁或許看似抑制了西方企業對俄羅斯的熱情，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許多企業仍然對俄羅斯抱持濃厚的興趣。業內人士透露，西方石油巨頭在去年11月於阿布達比舉行的阿布達比國際石油展覽會（ADIPEC）期間，與他們之前的俄羅斯合作夥伴進行了會面。風險諮詢公司Risk Advisory的派崔克洛德表示，去年夏天，在川普總統敦促烏克蘭重啟談判後，許多美國律師加班研究了各種可能的製裁解除方案。換句話說，大量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
美國商會俄羅斯分會仍定期舉辦活動，主題涵蓋食品和消費品、稅收和人力資源等各個面向。至少有五家撤離俄羅斯的美國公司，包括蘋果和麥當勞，最近註冊了新的俄羅斯商標。《經濟學人》了解到，普丁去年與川普會晤時，提出歸還俄羅斯在2022年從石油巨頭埃克森美孚手中扣押的價值50億美元的資產。倫敦智庫RUSI的查爾斯·赫克爾表示：“基里爾·德米特里耶夫在激發美國商界興趣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
2022年以前，在俄羅斯開展業務的西方公司大多是歐洲公司而非美國公司。如今，美國希望透過拉攏俄羅斯，使其擺脫對美國的冷漠態度，進而使美國企業從中獲益。美國可能從中獲得三大好處：貿易繁榮、取得擱淺資產、開採自然資源的機會。
先從貿易說起。 2021年，歐盟與俄羅斯仍有貿易往來時，歐盟對俄羅斯的商品銷售額達900億歐元（1,060億美元）。其中包括價值400億歐元的機械和運輸設備，其中大部分用於服務俄羅斯的採礦、石油和天然氣產業。其他主要類別包括化學品（200億歐元）和製成品（90億歐元），例如家用電器和科學儀器。相較之下，俄羅斯從美國的商品進口額僅60億美元——不過，如果川普和普丁達成和平協議，美國企業很可能會佔據俄羅斯市場更大的份額。
商品貿易商也可能從貿易重啟中獲益。目前，俄羅斯的能源、食品和金屬出口由一些不知名的經紀商、「影子」油輪和規避制裁的國有保險公司負責。但這種體系運作成本高昂，俄羅斯非常樂意取得西方貿易商提供的融資。一旦制裁解除，他們或許可以參與這些每年高達3000億美元的交易中，從中抽取物流費、融資費用和交易利潤。 “俄羅斯是世界上最大的小麥出口國，”一位美國貿易商表示，“我們希望參與其中。”
另一份機會或許正等待著那些戰前就在俄羅斯營運的美國公司，以及那些能夠搶佔曾經由歐洲公司佔據的市場空白的企業。有些公司甚至從未離開過俄羅斯。基輔經濟學院（KSE）估計，目前仍有324家美國公司在俄羅斯運營，涵蓋了從陶瓷製造商聯合礦產產品公司（Allied Mineral Products）到動物製藥公司碩騰（Zoetis）等眾多領域。然而，它們的利潤總額並不高，到2023年也只有幾十億美元。儘管如此，這些資金一直在俄羅斯的帳戶中積累，如果資本管制和製裁解除，這些資金或許會被匯回美國。
同時，撤離的西方公司可能會重返俄羅斯。根據俄羅斯證券交易所（KSE）統計，這類公司超過1500家，其中許多涉及金融、電子和消費品產業。許多公司以極低的價格將俄羅斯資產出售給了當地合作夥伴；一些銷售合約賦予西方公司戰後回購資產的選擇權。在與美國的磋商中，俄羅斯官員暗示，即使沒有此類合同，西方公司也可能有機會回購這些資產。不過，這些資產的最新估值約為600億美元。
此外，美國公司對俄羅斯市場的銷售能力也有限。俄羅斯2.2兆美元的經濟規模小於義大利，中產階級也萎縮。根據俄羅斯證券交易所（KSE）估計，2021年，其追蹤的1,500家在俄羅斯營運的外國公司的總利潤僅為180億美元，而這些公司的總收入約為3,000億美元。
因此，最令川普的特使們興奮的，是那些可能改變世界大宗商品市場的巨型計畫所帶來的潛在利益。俄羅斯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文件描述了其“豐富的北極和北方資源”，並稱“來自美國和其他目前敵對國家的十幾個主權和私人基金”將爭相開發這些資源。文件還補充道，「每個人都將賺得盆滿缽滿」。當然，「普丁總統和川普總統都有可能獲得諾貝爾獎」。
提供的回報確實可能非常豐厚。俄羅斯的大部分油田都已老舊且儲量嚴重枯竭；為了維持生產，該國需要大量引進外國技術、勞動力和資金。根據顧問公司Rystad Energy的Artem Abramov估計，這可能會在西西伯利亞催生一場頁岩氣革命，該地區可能蘊藏著120億桶可採石油和天然氣。這相當於美國主要頁岩盆地二疊紀盆地7年的原油產量。
俄羅斯北極地區蘊藏著更大的未開發潛力。根據雷斯塔德能源公司（Rystad Energy）估計，如果投資充足，油價接近每桶100美元，該地區從2030年代開始，可開採石油儲量可能接近500億桶。實現這一宏偉目標的關鍵在於「東方石油」（Vostok Oil）項目，該項目由俄羅斯最大的能源公司俄羅斯石油公司（Rosneft）負責，預計耗資1600億美元，需要新建15座城鎮、3座機場和3500公里長的輸電線路。該項目因制裁而延誤，但俄羅斯石油公司聲稱，到2030年代，其日產量可達200萬桶，相當於目前世界石油產量的2%。
此外，俄羅斯遠北地區被認為蘊藏2,900萬噸稀土，相當於全球74年的產量。為了開發這些稀土，俄羅斯正在開發安加拉-葉尼塞河谷，這是一個耗資90億美元的西伯利亞加工中心，由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主席謝爾蓋·紹伊古負責監督。俄羅斯希望透過設立經濟特區、建設新的基礎設施以及提供稅收優惠，使其在全球稀土開採中的份額從目前的1.3%提升至2030年的10%。這可能包括最稀有、最有價值的「重」稀土。
莫斯科規則
急於結束烏克蘭戰爭並讓美國民眾受益的白宮，很難不被這個前景所吸引。但和平紅利究竟能有多大呢？
解除對俄羅斯經濟的製裁說來容易做來難。近年來，西方國家對俄羅斯實施了近23,000項制裁。川普總統可以撤銷其中一些制裁，但要解除包括大多數銀行和能源項目在內的許多其他制裁，就需要與國會協商，而國會中有很多對俄鷹派人士。情報人員和外交官認為，歐洲極不願解除自身的製裁。歷史經驗表明，持續的不確定性會嚇退跨國公司。儘管歐洲各國政府不斷敦促，但在2016年對伊朗的關鍵制裁暫停後，很少有跨國公司重返伊朗市場。
或許川普先生能成功說服其他人給俄羅斯一個機會。但他對俄羅斯的內政運作幾乎沒有控制權。即使在戰前，在俄羅斯的外國公司也常常因為一個錯誤的舉動而面臨政治迫害。蘭德歐洲智庫的前英國貿易官員約翰甘迺迪表示，如今的情況更加危險。稅務部門貪婪無度；法院貪腐；契約形同虛設。《經濟學人》了解到，收購了麥當勞當地特許經營權的俄羅斯公司（保留了回購選擇權）在考慮回購請求之前，會要求額外付款。
此外，如果和平協議使烏克蘭士氣低落、毫無防禦能力，將鼓勵普丁再次入侵——這意味著制裁將捲土重來。資本管制將再次實施，軍工複合體將擠壓其他產業。西方企業將回到原點，甚至更糟。
另一個複雜之處在於，西方企業在2022年放棄的許多市場領域，如今已被來自亞洲、土耳其和其他地區的公司所佔據。 2024年，中國供應了俄羅斯57%的商品進口，而戰前這一比例僅23%。連接莫斯科主要機場和市區的公路，曾經兩側林立著歐洲和日本的汽車經銷商，如今卻遍佈中國汽車經銷商。俄羅斯與中國之間「無限的友誼」——這種友誼既不平等又無限——使得俄羅斯30%的貿易以人民幣計價。
俄羅斯也充斥著大量「平行」進口的西方商品，這些商品從海灣國家或中國非法轉售，會衝擊新賣家的市場。顧問公司Control Risks的納比·阿卜杜拉耶夫指出，iPhone在莫斯科的售價比在倫敦低。戰後通貨膨脹和失業率飆升，克里姆林宮幾乎沒有動力打擊黑市。
在科技領域，俄羅斯政府呼籲的是更大的自主權，而非開放。喬治城大學的泰恩·古斯塔夫森指出，本土律師、會計師和廣告人員——他們通常畢業於美國或英國的大學——已經取代了西方人。即使在資源開採領域，國營巨頭也可能不願分享日益減少的利潤。今年和明年石油的「超級過剩」可能會將全球原油價格壓低至每桶55美元左右，僅為2010年代初俄羅斯與西方公司合資企業鼎盛時期價格的三分之一。液化天然氣的過剩也將削減出口商的利潤。
俄羅斯需要西方援助的那些大型計畫困難重重。大多數北極礦產資源調查可追溯到蘇聯時期；究竟有多少資源可以獲利開採，至今仍是個謎。 「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只能聽信俄羅斯石油公司的一面之詞，」價格報告機構阿格斯傳媒的約翰·高斯羅普說道。修建公路、鐵路和港口成本高且風險重重，尤其是在極北地區。哈佛大學的克雷格甘迺迪指出，從「東方號」油輪運輸石油需要大約50艘破冰級油輪，但該油輪目前只有一艘。一些專案涉及的油田區塊與其他俄羅斯公司或國家機構持有的許可證重疊，造成了錯綜複雜的法律和政治風險。英國石油公司（BP）在2013年將其在當地一家合資企業中的股份出售給俄羅斯石油公司之前，曾與俄羅斯合作夥伴進行了多年的談判。
埃克森美孚曾在2010年代初與俄羅斯石油公司達成合作協議，計劃在俄羅斯北極、黑海和頁岩盆地投資5,000億美元。如今，它是否願意再次與這位昔日合作夥伴展開對話？ （2014年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引發西方制裁後，埃克森美孚逐步停止了在俄羅斯的業務。）即便如此，它也不太可能投入過多資金。在停火協議能否維持一個月都無法確定的情況下，向俄羅斯投入大量資金長達數十年的風險已經大幅增加。而如今，在其他地區存在著大量海上鑽探機會的情況下，回報卻相對較少。
俄羅斯的稀土夢面臨著與其他北極計畫相同的實際困難，此外還面臨另一個難題。中國幾乎壟斷了全球稀土的開採和加工，牢牢掌握開採和提煉此類礦石所需的技術。迄今為止，中國一直不願與俄羅斯分享這些技術，以免俄羅斯成為競爭對手或導致技術外洩。
冰鎮香檳
這一切都表明，只要普丁先生掌權，俄羅斯就不太可能出現新的「黃金國」。假設俄羅斯的進口額恢復到2021年的水平，其中美國供應了幾乎不可能的50%（即每年1900億美元）。再假設所有在俄羅斯外國公司的總收入也以類似的方式恢復，而美國公司也佔了其中的一半（1500億美元）。即便如此，每年的資金流入（而非利潤）也只有3,400億美元。即使是這樣的資金流入，也極不可能持續數十年而不間斷，從而達到克里姆林宮承諾的12兆美元。同樣，美國公司從俄羅斯北極地區開採價值數兆美元的資源，看起來也極度不切實際。
儘管如此，與白宮關係密切的人士仍有可能為自己謀取豐厚的利益。一位華盛頓內部人士透露，有些人已經與克里姆林宮特使商討在俄羅斯公司獲得董事會席位。新的房地產開發項目以及管道等公用事業資產的租金收入，也可能讓更多人從中獲利。德米特里耶夫先生此前就曾試圖影響美國官員。美國參議院情報委員會2020年撰寫的一份關於俄羅斯間諜活動的報告中，有152處提及他，其中大部分涉及他試圖拉攏川普身邊人士的行動。
如果白宮上鉤，美國其他地區將徒勞地等待意外之財，而政治代價將不斷攀升。如果一個重新開放的俄羅斯開始向其盟友，特別是中國，國會鷹派人士將會深惡痛絕。更多的貿易、金融和投資很快就會使俄羅斯經濟復甦，為下一場戰爭鋪路。任何一位真正關心美國利益的總統都會對普丁提出的12兆美元提案保持警惕，並果斷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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