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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貼者： |
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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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6/2 下午 07: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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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潮世代是如何搞砸歐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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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 |
龐大的搖滾樂世代卻讓他們的少數子女承擔了帳單。
2026年5月28日
聽這個故事
哦從前，歐洲的不平等主要體現在水平方向。富裕的西歐人開著寶馬，出國度假，而貧窮的東歐人則自己動手改造家用電器，排隊買麵包。但過去三十年，前共產國家經歷了快速發展，羅馬尼亞汽車最高速度「只能下坡」的笑話早已過時。如今，歐洲的不平等呈現垂直維度──這種不平等沿著家族譜系上下延伸。由於房價高企，年輕人無法搬離父母的空房間，他們不禁懷疑自己成年後是否還能享受兒時的生活方式。三十多歲的上班族繳納高額稅款，為那些在壯年時期就退休的老人提供退休金。與老化相關的成本正吞噬著歐盟四分之一的GDP，隨著歐洲大陸人口老化加劇，這一數字不太可能下降。對於年輕的歐洲人來說，他們感覺自己不知不覺地成為了這場世代騙局的參與者。
如果說歐洲福利國家像個金字塔騙局，那麼它的法老就是「嬰兒潮世代」。這群出生於1945年後二十年間的人口大爆炸一代，如今年齡大致在60到80歲之間（老爸老媽，你們好！），他們希望自己能名垂青史，成為幾個世紀以來第一個沒有挑起歐洲大陸戰爭的群體。社會學家肯定會讚揚20世紀60年代，當時嬰兒潮世代試圖用搖滾樂取代沙文主義。但經濟學家對他們的評價則截然不同。嬰兒潮世代為自己爭取了豐厚的退休金，而他們所依賴的人口趨勢如今已不復存在。這些退休金的代價讓歐洲陷入了停滯。今天的祖父母繼承的是一個戰後重建的歐洲大陸；而他們留給後代的，卻是一個在他們自己造成的破壞後亟待修復的歐洲大陸。
這場世代財富轉移中最顯而易見的「贓物」莫過於房產，嬰兒潮世代當年以極低的價格購入，如今卻價值數百萬美元。沒錯，他們的確是透過高利率貸款買房——但當房貸還清後，房價持續上漲，他們從中獲利頗豐。即使考慮到通膨因素，歐洲的房價在短短十年內也上漲了四分之一，租金的漲幅甚至超過了收入的成長。這不僅讓嬰兒潮世代覺得自己是理財高手（但實際上他們只是運氣好），更將年輕人拒於門外，讓他們無法擁有自己的住房。如今，中年仍與父母同住的歐洲人比例（想必並非完全出於自願，無論媽媽的廚藝如何）一直在穩步上升。在1980年代出生的人群中，近四分之一的人在30歲時仍然與父母同住，這一比例比20年前出生的人高出50%。過去，擁有住房是實現經濟獨立的途徑。如今，繼承遺產似乎成為了更好的選擇——如果真能繼承的話。
歐洲並非唯一一個老年人居住在昂貴住宅的地區。但其從搖籃到墳墓的福利制度卻將更多養老成本轉嫁給了年輕人。在包括美國、日本和韓國在內的大多數其他富裕國家，65歲以上的老年人主要依靠兼職工作和領取他們在職業生涯中累積的私人退休金來維持生計。歐洲人早早退休，壽命較長，並期望國家——也就是現在的納稅人——為他們的退休計劃買單。在美國，數兆美元的私人退休金為創投和私募股權基金提供了資金，進而使美國公司發展成為巨頭企業。在大多數歐洲國家，今天的退休金由今天的勞工繳納，期望未來的勞動者能夠接過接力棒，在父母年老時為他們提供養老保障。 （其中一部分資金來自政府赤字，而這些赤字將來也需要由尚未出生的後代來償還。）這意味著歐洲企業獲得的資本更少，這也是科技等領域大型企業寥寥無幾的原因之一。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未償成本，對公共財政造成了沉重負擔。
在經濟和人口雙雙成長的時期，這一切都無關緊要，戰後出生的嬰兒潮世代對他們的童年記憶猶新。但如今歐洲人口已達到高峰——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咎於嬰兒潮世代開啟的少生子女趨勢。 1960年，西歐平均每位退休老人由超過五名勞工供養。而現在，每位退休老人僅由2.5名勞工供養。結果是，如今的年輕人明白，除了支付父母的退休金之外，他們至少必須像美國人一樣，為自己安排部分退休金。改善勞工與退休老人比例的唯一其他可行方案是大量引進移民。但這樣做卻助長了民粹主義右翼政黨的勢力，因而毒化了歐洲政治。
沒有適合年輕人的大陸
沒人會嫉妒嬰兒潮世代的壽命延長。 （再次：在此向專欄作家的父母打個略顯尷尬的招呼。）但老齡化社會往往更注重當下，而非未來。法國最近一次總統選舉的選民年齡中位數是52歲，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老年人比年輕人更傾向於去投票。而這個年齡距離實際退休年齡只差十年。不出所料，政客們將老年人的利益置於自身利益之上。當預算緊張時，總是能找到錢來保障退休金和養老院；而削減教育和創新方面的投入則容易得多。 「民主的未來越來越由那些沒有投票權的選民決定，」法國人口智庫蘭多伊俱樂部(Club Landoy)的經濟學家馬克西姆·斯拜希(Maxime Sbaihi)感嘆道。
新冠疫情之後，情況或許有所改變。當時，年輕人為了保護老年人，忍受了多年的社交限制。然而，這份恩情至今尚未得到回報（儘管如今歐盟設立了「代際公平」專員）。法國思想家雷蒙·阿隆曾警告說，老齡化社會將「飽受退位精神的困擾」。如今，當歐洲人步履蹣跚地走過又一家正在改建為養老院的托兒所時，這種疲憊感顯得格外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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