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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貼者： |
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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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6/28 下午 10: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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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中國貨物經越南「繞道」運往美國最終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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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另一個河內避風港是否可能？或者，對於那些希望搶在川普之前規避關稅的中國企業來說，這樣做是否徒勞無功？
陳先生在上海和拉爾夫‧詹寧斯在香港
發佈時間：2026年6月25日 上午6:00更新時間：2026年6月25日 上午6:31
近十年前，中國最大的紡織品出口商之一制定了一項計劃，以應對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在第一任期內推行的貿易壁壘。
其所有者確信，將主要生產基地從中國東海岸轉移到越南將是一個永久性的變通辦法——通過在關稅低地安頓下來，繞過複雜的供應鏈陷阱，並繼續向沃爾瑪的貨架供應襪子和毛巾。
2017年，越南興安省的嘉山集團試圖搶在川普之前開展貿易，最初確實在關稅方面獲得了豐厚的回報。這家紡織品出口商眼睜睜地看著其在中國的同行們陷入了北京和華盛頓之間似乎永無止境的貿易動盪之中。
隨後幾個月，情況急轉直下，徹底改變了公司的策略。根據中國一些官方媒體和商業刊物報道，隨著公司全面撤出越南市場，許多合約被匆忙取消。
這一突然轉變發生在 Jasan 於 9 月宣佈在越南清化省投資建設新工廠之後，但該公司在 2 月放棄了該計劃。
這個耗資1.8億元人民幣（約2,660萬美元）的計畫原計劃每年生產6,000萬雙襪子，主要出口美國。在提交給上海證券交易所的文件中，嘉山公司將專案撤資歸咎於土地徵用延誤以及近期「營運和出口前景的不確定性」。
許多中國出口商為了逃避美國關稅而湧向這個東南亞國家，如今他們正發現，他們的好運會多麼迅速地變質。
2018年川普對華發起第一場貿易戰後，那些登陸越南的人在隨後的幾年裡，趁著北京和華盛頓的衝突，獲得了豐厚的利益。但最近，世界兩大經濟體之間一度冰冷的關係開始解凍——這一結果遭到了國會和川普政府的阻撓——與此同時，一些貿易調查和敵對行動似乎也從北京轉移到了河內。
由於美國啟動了多項301條款調查，越南的命運懸而未決，這讓在越南的中國投資者憂心忡忡：透過轉運來規避關稅的模式是否仍然可行？如果可行，下一步又該如何發展？
貿易觀察家敦促中國企業重新考慮其策略，摒棄任何「機會主義心態」。隨著廣受歡迎的「越南繞道」策略逐漸失效，企業被告知不要自欺欺人地認為可以找到其他國家繼續推行「中國+1」關稅規避策略——該策略在川普重返白宮後曾一度盛行。
「即使越南與美國的關係保持不變，中美關係的任何升溫都會削弱越南的優勢，更不用說美國可能正在醞釀對越南的貿易戰了，」天速機械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周立斌表示。該公司總部位於中國浙江省，自2018年起在越南海防市擁有一家工廠。
週指出，近幾個月來情況變得非常嚴峻，「或許留在中國會更好」。
越南遭遇“中國式待遇”
越南在1月超過中國，成為對美貿易順差最大的國家後，現在卻成了華盛頓曾經用來遏制中國的策略的受害者。
關稅計算方式的不斷變化確實縮小了差距。在2月美國最高法院裁定某些措施無效之前，來自中國的商品面臨20%的綜合關稅——其中包括10%的「對等」關稅和另外10%的「芬太尼」關稅。儘管川普後來根據《貿易法》第122條重新徵收了15%的普遍關稅，但越南的基準稅率卻波動劇烈。
1974 年貿易法第 122 條允許徵收臨時關稅以應對美國的國際收支壓力，而第 301 條調查針對特定國家的“不公平貿易行為”，並可為美國總統徵收關稅提供法律依據。
當這些調查主要針對中國時，越南從中獲益良多。
2018 年 3 月，川普透過對中國智慧財產權侵權行為展開 301 條款調查，打響了貿易戰的第一槍，中美兩國隨即陷入貿易戰，隨後出現了關稅、中國的報復、談判以及談判破裂等一系列事件。
一些以美國為主要業務的中國製造商驚慌失措，爭相尋找避風港，並蜂擁湧入越南，因為當時越南更容易進入美國市場。越南計劃投資部的訊息也反映出，近年來中國企業在越南的直接投資金額龐大。
當這種轉變開始時，周和其他人都沒有想到，這個曾經的黃金機會會在短短幾年內消失，從而對越南的製造業和經濟造成損害。
儘管中國是川普在 2025 年 4 月發動所謂對等關稅攻勢時的主要目標，但越南也未能倖免，被徵收了高達 46% 的關稅，後來關稅被削減至 20%——但有一個附加條件。
在同一項行政命令中，華盛頓對主要由外國材料組成、僅在其他地方進行少量「螺絲起子組裝」以規避貿易限制的產品處以 40% 的轉運罰款。
雖然沒有點名具體國家，但人們普遍認為該措施針對的是透過越南運輸的中國商品。
週回憶說：“那時我們開始擔心，即使在越南，也沒有出路了。”
如今，華盛頓正動用其最強大的貿易武器：對越南的智慧財產權保護、製造業產能水準和勞工實務展開301條款調查。上個月，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將越南列為重點關注國家，理由是越南「持續未能解決長期以來在智慧財產權保護和執法方面存在的問題」。
這些舉措恰逢越南對美出口激增，根據美國官方數據顯示，越南第一季對美貿易順差大幅增長，超過了對華貿易順差。
美中關係大解凍
儘管越南面臨壓力，但中美目前並未發生衝突。自2025年5月以來，北京和華盛頓的貿易官員已多次會晤，以保持溝通。
川普近期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這是他近十年來首次訪華——他與習近平主席的友好交流似乎進一步緩和了緊張局勢，鞏固了貿易戰休戰協議。雙方也同意成立貿易和投資委員會。外界普遍預期兩國關係將保持穩定，習近平主席將於今年稍晚回訪美國。
同時，美國對越南的行動引發了焦慮和困惑，尤其是在那些已經成為打擊目標的中國企業中。
全球領先的太陽能板製造商之一晶科能源去年曾試圖將其在越南廣寧省15億美元的投資削減至2.94億美元，但最終在今年2月徹底取消了該項目。此前，晶科能源的越南子公司被美國商務部指控傾銷並被加徵關稅。
「華盛頓現在正利用諸如[301條款]調查之類的工具來審視地圖，」德勤諮詢公司（Dezan Shira & Associates）駐河內國際商務顧問丹·馬丁表示。 “如果越南、泰國、馬來西亞、印尼、印度和墨西哥被視為規避關稅的途徑而非真正的生產基地，它們都可能受到審查。”
馬丁解釋說，與其僅僅為了改變產品標籤而將生產轉移到另一個國家，“更好的策略是地理分散化……以及更深層次的本地價值創造”，他還指出，“僅僅追求廉價組裝是一種負擔”。
他補充說：“他們應該停止尋找下一個漏洞。那些來越南只是為了更換包裝盒標籤的公司正在自找麻煩。”
同時，他表示，河內也在調整其戰略。馬丁說，他預計越南將對中國出口商被認為存在的侵權行為採取行動，「並將改革視為國家升級，而非地緣政治忠誠度測試」。
一套新的規則，而非一個新的越南。
許多投資人已經開始擔憂美國301條款調查可能在7月結束，因為這可能導致新的關稅措施出爐。因此，臨近的最後期限自然引發了新一輪的避險浪潮。
天肅機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周先生表示：“我們可能會回到中國，或者尋找像印尼這樣關稅優勢低、本地市場大的國家。”
然而，一些地緣政治分析家認為，河內可能會為了保護其工業基礎而奮起反抗。貝克麥堅時律師事務所亞太區智慧財產權與技術業務負責人陳孟雄指出，越南仍致力於奉行平衡關係政策。
越南總理陳表示，越南意識到中國的投資對其經濟至關重要，「可能會繼續加強與美國和中國的經濟聯繫，並繼續歡迎來自兩國的投資」。
Tran補充說，河內如何處理華盛頓的不滿最終可能會決定在越南開展業務的中國製造商的命運。
走向全球，札根本土
隨著中國企業在海外面臨越來越大的阻力，北京方面加強了監管審查，儘管高層領導仍在繼續支持企業走向全球。
本月，國務院公佈了新的對外投資管理規定。在強調市場原則和尊重東道國法律的同時，中央政府重申了對企業參與國際市場競爭的支持。
官方媒體承認，部分中國企業對海外風險狀況了解有限，可能有決策倉促的情況。新規旨在為營運升級和本地化提供更多指導。
據報道，一位官員在6月1日的新聞發布會上表示：“國務院將根據國外形勢和風險的變化調整對外投資政策，加強監測、預警和風險評估。”
新框架鼓勵中國企業升級和在地化海外業務，而越南企業則面臨留下還是離開的艱難選擇。
澳洲新南威爾斯大學越南問題專家、榮譽教授卡爾泰耶 (Carl Thayer) 觀察到，這種轉變已經開始了。
“一些中國企業正在深化在越南的生產垂直整合，並採購更多當地原材料，以符合‘原產地規則’，”泰耶說。他指出，這種趨勢正從「淺層的商品轉運」轉向「更合法的生產整合」。
泰耶表示，為了在新貿易情勢下生存，更多中國企業將採取以「真正全球化」為核心的策略。他指出，這包括聘用當地高階主管和專業人士，並將銷售目標轉向非美國市場，以降低受華盛頓貿易政策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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