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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篇)
木蘭
於 2026/9/20 上午 01:18:00
說: |
这门学科自己也有“病”
聊到一半,另一个问题呼之欲出:即便他在为历史这门学科大声疾呼,但对这门学科的病灶,十分清楚且苛刻。
“为什么很多人不选历史?我们的历史教学太僵化了。”它承担的是国家民族的认同感,结果却教成了死记硬背。这话从师范院校历史系教授嘴里说出来,是有分量的切身体会。
笔者曾短暂当过中学历史老师,对这种“僵化”,有点现实体验。高中历史课堂叠着三重限制:一是要有分数,不论高考选不选历史,会考是必须通过的【注:当时是新高考改革前的情况】,教学、考试势必高度标准化;二是承担民族国家认同,有意识形态的责任;三是历史本身的一些问题,又没法完全在意识形态框架内解释。三重张力之下,再加上中学历史课时本就稀缺,要在规定课时内跟上进度、讲完教材,历史课堂自然就退化成“记时间、记地点、记人物、记意义”,历史思辨的含量渐渐就掏空了。
命题是另一个死结。正如前面提到的,基础教育中的科目,是需要可以被标准化打分的。记得第一年踏上工作岗位,第一次期中测试,当笔者看到那张历史试卷时,发现有些题干本身是不严谨的,尤其在选择题题型里面;当时刚刚从历史系毕业,科班训练的思维“钢印”比较强,内心也颇有些复杂。
D教授对此也有些共鸣,他在带队实习和工作调研中跟中学历史老师打过交道,感触较深的是,特别是对一些重点高中学生,其本身发散性思维较强,思辨能力也略高,但面对历史考试他们真的是死记硬背。他也不替同行讳言:历史教学的问题,历史考试命题的问题,两者相辅相成,难分鸡跟蛋。从教学到教学评价,要有一个主干,不能过多在细枝末节上较劲,前提是史实基本正确,不要过分严苛于答案是否跟教科书写法一致。
这种僵局的现实代价,是他在课堂之外碰到的。有次,他在外面活动中碰到一位记者,闲聊中这位记者说,教科书里面把吴佩孚写得太坏了,自己曾读到过一些文献,里面说吴佩孚早期是支持革命的。D教授有些无奈,“我说这不是教科书说得太坏,一个人肯定具有多面性,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方面,但最后谁能站在历史潮流的这一边?很显然,吴佩孚最后是倒退的。”但限于各种原因,历史教材只能给一个结论,当学生毕业以后,自己翻书发现了另一面,似乎觉得过去的结论就塌了。“这就是问题所在。”通常历史课堂上,评价一个人或一件事,从结论来推及过往,如果是批一个人,那就把他批得一无是处;但如果以后风向一转,又把好的部分无限放大,这其实反倒是违背了历史学最基本的方法论。但,一旦结合到上文中谈到的几重限制,这个问题似乎又有些无解。
接着这个话茬,自然就引出了下一个问题:历史教育缺乏细节。
笔者问,能不能在中学历史教育中增加一些参考读物?以吴佩孚为例,就过往观察而言,中学教材对北洋这段历史基本点到为止,因为不是考试重点,教学中自然不会过多着墨。很多学生搞不清楚北洋历史,即便笔者这种历史系出来的,大学课程里面学北洋历史也是有点半吊子,大多都得靠课外阅读补。如果现在有一本历史参考读物,作为历史教材的补充让学生在课外阅读,里面有些章节可以把复杂的地方派系、人物关系、重要人物的思想变化等等写出来,会是非常好的科普。它不会作为考纲,但可以丰富历史背景。就像吴佩孚的例子,读物不会推翻“这个人最终选择了错误的一面”,但能让学生看到“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向这个人生境况的”。
“历史要有细节。”D教授反复强调这句话。历史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跟历史教育本身的问题脱不了干系。用僵化的方式、脸谱化的内容教育学生,把历史当成简单的宣传更是偷懒。这和历史虚无主义无关。历史的结论可以有,但要让学生从材料和辩论里探索出来,而不是天上掉下来。
不过这里还是必须强调一点,讨论上述问题,不代表我们否认历史知识点记忆的重要性。重要的历史事件、历史人物、时间地点等基本知识点,这是基础教育的一部分,是基本技能训练,这是学生必须掌握的内容。就好比大家可能会在网上刷到某个美国的街头视频,问人们你知道珍珠港事变吗,结果十问九不知;这种情况本身,也违背了历史基础教育的初衷。
当然也有人会说,现在智能手机普及、网络发达,随手一搜就有答案了,为什么必须要记这些东西。笔者深奥的道理不会讲,但这是最基本的认同和知识的根源所在,当你想要对事物有更深的思辨、更强的认知时,这些东西是基础。当基础知识都没有的时候,又怎会有正确的发散思维呢?
伪史的生意,正史的缺席
课堂在缩水,那课堂之外呢?
聊天中又无奈谈到“伪史论”。看到《求是》杂志刊文点名批评伪史论,笔者跟D教授笑言,“有种天亮了的感觉”。
伪史论的传播早已产业化,这几乎是个事实。“伪史论是怎么搞的?有些平台上传播的内容明显背后是有MCN机构在分发的,差不多的话术和包装。”但正史这边呢?其实正经做社会科普的力量都缺乏,“怎么可能干得过他们?”假如基础教育中历史越来越边缘化,那么市场和分量可能也会随之萎缩。
更长远地看,随着AI发展越来越普及,内容生产更多地交给AI,人们对AI使用也会逐渐加深,那么自然就有一个担忧:AI的语料库会不会被污染,大模型计算对伪史论的辨别有多强?D教授把这层担忧与聊天一开始就提到的港台例子,总结成三个点:历史的教训,现实的情况,未来的发展。
信息丰富当然是好事,但判断力有没有同步跟上,才是关键。试想,学生在历史课上学“安史之乱是唐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下课后刷到一条播放量过百万的短视频,标题赫然写着“唐朝根本不存在”。课堂给的是封闭的、结论先行的历史叙事,缺乏史实细节和史料辨析,网上伪史论给的是另一套“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揭秘叙事,同时平台算法加固偏见:当你点了一条伪史论视频,平台就会源源不断地投喂同类内容。有人走向“全不信”,对一切权威叙事本能怀疑;也有人走向“盲信”,在信息过载里放弃思考——这不只是学生的处境,成年人也未必好多少。家庭、学校、社会,三个本该互相补充的历史教育场景,在信息噪音面前能发挥多大作用?
“伪史论”认知围猎的受害者,绝不止青少年。不少成年人、甚至受过高等教育的群体,同样可能是“伪史论”的消费者和传播者。信息渠道多元并不会自动赋予个体判断能力,反而有时会制造一种幻觉:人人都可以是“历史学家”。互联网是一个很好的工具,降低了进入门槛,但有时候过头了极端了,门槛没了,专业意识淡了,情绪共鸣就会取代事实核查。
这恰恰是《求是》批判“伪史论”之后,大众还要追问的问题:伪史论为什么能赢?它不需要证据链,只需要一个足够耸动的结论;它迎合的也不只是好奇心,更包含着当下社会的各种情绪。当“标准答案”式的教育让人逆反,当专家权威在一次次公共事件中贬值,当个体遭遇撞上时代大潮,当有心人士煽动情绪小火星……“质疑一切”就成了廉价的姿态,“掌握秘密知识”成了心理慰藉。
在情绪面前,理性的声音太微弱了,甚至反而让情绪中的人感到虚伪。历史教育、正史叙事如果只会枯燥地重复结论,在舆论场上注定落下风:“因为‘你不知道吧’”永远比“这个问题很复杂”传得快。
平台治理同样是两难:一刀切,会误伤正常的学术质疑;放任自流,又等于给反智主义开绿灯。到底缺的是什么?也许是历史内容的信源分级机制,让有学术背书、有证据链的内容在推荐算法里获得加权,让谣言在传播起点就碰到更高的门槛。
能做的几件事
喊口号没用。有几件小事,也许可以从你我做起。
第一件事是向语文学习。有些地方的高中语文,除了教材之外还有参考读本,收录各类名作好文,不用考,但学生平时可以读。那么,历史是不是也可以有读本?教材管考试,读本管兴趣,就像前面提到的例子,北洋时期到底是一段什么样的历史,把它写成通俗易读的科普读物放到中小学历史教育中。它不是推翻教材,而是为教材增加更多注脚。中国史姑且不论,世界历史在基础教育中非常薄弱,这类读物恰好可以填补空白。
写这类读物的人其实也不缺:高校里青年教师多的是,与其争C刊版面争得头破血流,不如鼓励青年教师在大众科普领域多多扎根——大家也不要小瞧科普,科普恰恰是很难的一件事;国外有不少声望极高的历史学者,往往在专业领域和科普领域两开花。现在网络如此发达,做视频、写书籍,既可以为高校历史教师开辟新途径,也可以为大众科普出一份力。
另一件是改革课堂。当然,这句话可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D教授、笔者都有亲自体验,深知实践起来有多难,但作为一个更高的要求,无论如何也想拿出来说说。
历史教育要从“结论传递”转向“过程探究”,其价值很难用“记住多少事实”来衡量——因为从专业角度来说,历史学是一门不断接近真相的学科,它会不断出现新的史料,甚至可能推断出新的观点,因此要培养的是一种“时间感”:理解变化与连续、偶然与必然、个体与结构之间的关系。
有了这种历史感,人就不会相信“某个朝代不存在”这种断裂式的狂想,也不会迷信“历史有其必然规律”的教条。这种免疫力不是灌输出来的,只能在“做历史”的过程中长出来:让学生面对不同的、甚至相互矛盾的史料,评估证据的可信度,承认不确定性,试着建构自己的推理与阐述。有过这种经历,对于“我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式的阴谋论叙事,会本能多留个心眼。但师生共同在课堂上真正体验过历史思维的锐度,这门课才谈得上“不可替代”。
公众和舆论也不必过分紧张敏感,这种思辨不是鼓动历史虚无主义,而是恰恰从史实、从细节中为认同增加更多基础。
这一切的前提是历史还留在课表里,是以必修课的身份。考试可以降难度、降分值,但“必须教”不能丢——这防的不仅是“伪史论”,更是一个社会理解过去、安放过去、望向未来的能力。
交流快结束时,D教授忽然提到一个现象:且不说中学历史,现在历史系科班出来的博士就业,也难以在历史系找到教职,很多人要靠马院“吸收”。这句话里有多少无奈。当然,我们社会是不是需要真的这么多历史系学生,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放到更大的时空中看,基础教育和社会传播层面的种种混乱,可能正是历史教育在公共认知上的投影。这通电话,本意是祝教师节快乐,多聊了一些,是对历史课的担忧,这门课的逐渐边缘化不会写在任何一份文件里,但会长在每一代人对“我们是谁”的回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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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篇)
木蘭
於 2026/9/20 上午 01:22:00
說: |
把國家的前途.拿來當作省長升遷的大車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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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篇)
木蘭
於 2026/9/20 上午 01:39:00
說: |
中考减负把历史移出计分科目:辽宁最新通知,2026年秋季学期起,历史、地理、生物改为等级考查。其实北京更早一步,2025年新中考方案将计分科目从10门压到6门,历史、地理、化学、生物不再计入总分;湖南、陕西、山东多个地市随后跟进。 ______________ 非常傲慢.以為一些學科都可以不用學.
把北京換掉.全部都要學.
這種不叫減負.這種叫誤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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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篇)
木蘭
於 2026/9/20 上午 02:01:00
說: |
研究生學歷,醫學博士,衛生領域專業人才[1]...這個是北京市市長的學歷.尹力.
北京把生物拿掉.你們覺得怎麼樣?
南京建工學院民建專業全日制大專畢業,高級工程師。....這個是山東省長.
_________ 國家設一個教育委員會.不再給地方首長決定
國家的的競爭力.不是地方首長升遷的工具.
一個大學僅有4年的時間.沒有辦法學很多內容.如果你希望人才可以跨領域.中學教育是最基本的.
我不僅是史地聯考差4分滿分.而且我還是考全台灣最難考的試場.台北.
讀醫學是家族傳統.只要是成績好的孩子.都是當醫生.我家不僅4代醫生.而且多到可以開一家醫院.差骨科.復健科.跟護士.連中醫都有.
我的書房.超過6成以上都是跟歷史有關的書.這是我的嗜好.
最近讀國際關係的書籍.只需要讀學理跟學術名詞.其他發生的事件.絕大多數我都是經歷過的.
如果你中學都沒有基礎.未來跨領域也好.謀生也罷.都跟你無緣.因為對這些孩子來說都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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