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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貼者： |
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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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2 下午 10: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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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為何在國內變得無法治理，卻在布魯塞爾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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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 |
巴黎權力的悖論
2026/10/21
與其燒毀資本，不如用更好的方式來吹噓你的經濟模式的優越性。但你跟法國人說這些話可就難了。近年來，抗議活動已成為法國國民生活的常態，以至於很難分辨一場示威遊行何時結束，下一場何時開始。從學生到退休老人，似乎每個人都永遠處於憤怒之中。政界內部正處於內鬥之中，他們擔心一位不受歡迎的總統很快就會被一位煽動民粹主義的政治人物取代。債券義警們正在巴黎狠狠地羞辱負債累累的政府，要求不斷提高收益率來為其失控的預算融資。最近這一系列的暴力事件給人一種印象：這個國家既臃腫又無力應付。和以往一樣，從法國內部來看，情況似乎沒有外部看起來那麼糟。然而，誰會願意效法一個看起來如此岌岌可危的國家的政策呢？
「我！我！我！」這句口號在歐盟法國的鄰國中迴盪。即便巴黎瀰漫著催淚瓦斯的氣味，法國官方數十年來所倡導的理念卻在歐盟內部佔據了主導地位。尤其是在經濟領域，法國的思維模式正被布魯塞爾的立法機構照搬照抄。法國或許正面臨資金短缺、政治動盪和民眾耐心枯竭的困境，但它的影響力卻絲毫未減。許多人認為法國應該成為一個前車之鑑，但如今它卻被視為一個藍圖。這或許就是巴黎權力的弔詭：即便法國政客在國內的執政能力日漸式微，他們卻在加強對歐洲的意識形態控制。
布魯塞爾曾是法國國家幹預本能與德國對市場和（相對）自由貿易的信念發生衝突的地方——而且通常以失敗告終。歐盟的機構長期以來都帶有自由主義傾向，削弱了法國對大政府和指令主義的偏好。歐盟的規則禁止各國政府透過向特定企業提供資金等方式乾預產業事務。 （作為回報，法國獲得了豐厚的農業補貼。）歐盟非但沒有保護本國企業，反而通常傾向於讓國內企業面對來自歐盟內外的競爭。巴黎的政策制定者對國家幹預能力受到限制感到憤怒。早在十年前馬克宏就任總統之初，他就警告說，這種情況正在導致歐洲失去其「戰略自主權」——廣義上講，就是歐洲大陸在日益被美國和中國主導的世界中獨立行動的能力。俱樂部裡的許多人認為這只是法國人的一種古怪行為，就像他們喜歡吃蝸牛和八月休假一樣。
如今已不再如此。如今，法國人對全球化和自由市場的懷疑幾乎已成為主流觀點。歐盟那些禁止公共資金過度投入本國企業的規則幾乎已被遺忘：曾經被視為經濟無知的表現（包括本報也曾多次持此觀點）的補貼，如今卻被視為戰略智慧的體現。 「產業政策」已從禁忌變為主流。法國人認為歐洲一直很天真──奉行經濟自律，而美國和中國卻肆無忌憚地追求自身經濟利益──這種觀點如今已司空見慣。自由貿易仍然被容忍，但前提是它不能妨礙歐洲恢復某種程度的經濟主權這一更廣泛的目標。
即使法國看似偏離正軌，其理念為何最終勝出？部分原因在於，曾經看似巴黎式的偏執如今卻展現出先見之明。 2019年，馬克宏在接受《經濟學人》採訪時警告稱，歐洲可能“不再掌控自身命運”，當時歐盟許多人對此嗤之以鼻。然而，事實證明他是對的。新冠疫情讓一些人覺得，自由貿易倡議者所建構的全球供應鏈並非明智之舉。 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凸顯了依賴進口——在本例中指的是天然氣進口——會帶來不必要的依賴（中國後來利用小眾原材料也採用了類似的依賴）。或許，幾代法國總統的警告——美國終有一天可能成為歐洲安全不可靠的保障——是正確的。
歐盟內部的動態變化也對法國的立場有所助益。英國脫歐使歐盟失去了原本旨在抵制布魯塞爾受法國思想影響的力量。而最近，德國的態度也發生了驚人的轉變，轉而支持法國的經濟幹預主義。隨著中國企業開始與德國本土汽車製造商展開有效競爭，德國發現自由貿易的吸引力大不如前。以歐盟工業專員、與馬克宏關係密切的法國人斯特凡·塞茹爾內提出的一系列「歐洲製造」計畫為例。這些計劃主張將公共支出專門用於歐盟企業。這種保護主義在過去會被柏林的官員斷然拒絕。而現在，他們只是想確保至少一些盟友，例如英國和加拿大，能夠被納入擴大後的「歐洲」定義之中。他們的目的是削弱法國的計劃，而不是徹底阻撓它們。
一切高盧
對於那些本就對引進法國科爾伯特主義理念感到不安的歐洲人來說，還有一個更令人不安的想法：馬克宏先生或許會成為法國重塑歐盟嘗試的溫和版本。而目前民調領先的民粹主義者瑪麗娜·勒龐則會試圖沿著更民族主義的路線重塑歐盟。
採納法國的理念最終會像法國本身一樣拖垮歐洲嗎？未必如此。一個國家進行策略性幹預與一個國家不加區分地揮霍無度之間存在著本質差異。法國的困境為這兩種情況都提供了借鏡。馬克宏先生警告說，歐洲需要更大的自主權來抵禦外國勢力，這是正確的。但是，一個無法掌控自身財政的國家也幾乎談不上自主。法國的診斷是正確的，可惜的是，它在治療上卻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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