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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貼者： |
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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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 下午 0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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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是如何完成對華立場轉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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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冬方：德國的妥協意味着，無論在對華整體態度上，還是具體到本土汽車業如何面對競爭問題上，德國都在向馬克龍和馮德萊恩靠攏。
FT中文網專欄作家張冬方
2026年10月18日 19:59 FT中文網專欄作家張冬方
在10月15日和16日的歐盟峯會上，處理與華經貿問題是重要議題之一。會上，歐委會與成員國領導人評估了此前一週舉行的第二次中歐貿易投資磋商成果，其中包括限制中國混合動力及插電式混合動力汽車進口的協議。與此同時，與會領導人還討論了開發新的貿易工具。德國和法國此前一週提出的建議之一，是建立一種被稱爲「Kill Switch」的工具，以迅速且精準打擊貿易伙伴。
初嘗勝利果實的歐委會，有可能還會將目標擴展到化工和機械產品領域。據《政客》15日引用知情人士的說法，在與中國達成在汽車上的協議後，布魯塞爾正在研究保護歐洲化工和機械行業的措施。
在過去兩週發生的一系列中歐關係事件中，最值得注意的恐怕是德國立場的轉變，以及它的轉變在歐盟對華關係中起到的作用。在《中歐貿易談判：歐方揭開了兩個懸念》一文中，我寫到的兩個懸念之一就在於，德國對華立場到底有沒有發生實質性的轉變。
10月5日，德國總理默茨與法國總統馬克龍致信歐委會主席馮德萊恩，並附上一份「增強歐洲韌性，應對全球宏觀經濟失衡及扭曲市場做法的法德非正式文件」。這份文件就包含了前文所說的「Kill Switch」。德法此舉一方面給一週後舉行的歐盟峯會表態和獻策，另一方面爲三天後歐委會貿易委員謝夫喬維奇與華進行關鍵性談判提供底氣，同時向中國釋放信號，歐盟做好了兩手準備：在尋求對話的同時，也已準備好採取更強硬的行動。從德法致信馮德萊恩，到謝夫喬維奇赴華談判，再到歐盟峯會，無論在時機上，還是策略上，均精心設計，一環扣一環，而德國在其中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從默茨年初訪華，到陸續發表中國言論，默茨的態度一直撲朔迷離。而10月5日，一直備受關注的德法貿易文件終於浮出水面，由此揭開了德國對華立場的懸念。它標誌着德國以相對低調的方式，完成了對華政策的重大轉變。
另一件耐人尋味的事件在於，繼發佈聯合貿易文件後，德法兩國在歐盟汽車政策上也達成了一致。據德國《商報》獲取的15日聯合立場文件透露，德國爭取到法國支持進一步放寬2035年新車排放要求。作爲交換，德國接受了更嚴格的「歐洲製造」條件，支持將相關購車補貼和公共採購與歐洲本地生產要求掛鉤，並逐步提高電池及其他關鍵零部件的歐洲製造比例。
一直以來，法國主張將國家補貼與本地生產深度綁定，以扶持本土汽車工業。法國於2023年將電動車補貼與「環保評分」掛鉤，將車輛生產、運輸等生命週期前端的碳排放納入資格評估，事實上將中國品牌以及在中國生產的歐洲品牌車型一併排除在補貼之外。而德國此前則持明顯更爲開放的態度。在德國今年實施的新一輪購車補貼政策下，無論品牌來自哪裏、車輛在哪裏生產、供應鏈位於何處，新註冊的M1類純電、插電混動或增程車，均可申請補貼。
德國的妥協意味着，無論在對華整體態度上，還是具體到本土汽車業如何面對競爭問題上，德國都在向馬克龍和馮德萊恩靠攏。今年7月，馬克龍在與默茨會晤時稱，德法兩國在對華經貿關係立場上「從未如此接近」。現在看來，無論當時是出於直覺，還是理性判斷，馬克龍的說法而今得到了驗證。
其實，默茨的轉變是有跡可循的。今年年初，默茨在訪華時仍然展現出了相當友好且務實的對話姿態。當時，他還在參觀故宮後在社交媒體X上發文：「願我們在馬年一馬當先、龍馬精神。願今年成爲德中合作與發展之年。」3月底，默茨在聯邦議院講話中明確提到「不排除未來與中國簽署更多協議」。
歐盟對華強硬派對默茨的表現大失所望。與此同時，「中國衝擊」2.0論持續發酵。從法國戰略與規劃高級專員署的《中國壓路機：量化對歐洲工業基地的系統性威脅》到歐盟政策智庫歐洲改革中心的《中國衝擊2.0：德國自滿的代價》，「德國是『中國衝擊』2.0最大受害者」的論調越來越直白，聲勢越來越大。
壓力不只是來自外部，德國國內企業的態度也在發生變化。福士汽車集團董事會主席奧博穆7月曾呼籲歐盟加快出臺政策，將加徵關稅的範圍擴大至中國插電式混合動力車型，並落實「歐洲製造」戰略，以打造公平的競爭環境。
在這一背景下，默茨大幅調整了對華表態。在今年的G7峯會上，他直接將矛頭指向中國的貨幣政策，直言：「我們正面臨一個貨幣價值被低估約25%至30%的經濟體，這給我們帶來了巨大的競爭劣勢，我們必須對此展開討論。」隨後的6月19日歐盟峯會閉幕時，默茨再次強調：「大家已達成共識，作爲全球最大的單一市場，我們必須採取更好手段保護自己，抵禦市場扭曲和失衡現象。」到了7月中旬，他在一所德國大學發表演講，再次呼籲就貨幣政策同中國開展對話。
不過，德國能否維持這一立場，外界仍有疑慮。據《政客》報道，布魯蓋爾研究所（Bruegel）高級研究員阿莉西亞•加西亞－埃雷羅（Alicia García-Herrero）判斷，考慮到汽車工業在德國經濟中的重要地位，北京的讓步意在安撫德國。她認爲，隨着默茨在國內的政治地位受到削弱，他可能不願承擔與中國長期對抗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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